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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死亡及死亡相关的习俗、仪式、信仰等,一直便是人类文化永恒的主体。西方学者对人类死亡观念及仪式的关注主要是从文化人类学、心理学等角度。无论是泰勒、弗雷泽等人的文化进化观点,还是后来的马林诺夫斯基的功能主义以及最受欢迎的范热内普的“过渡仪式”模式,都深深影响了后世的学人。
苏州名流园,上海公墓

早在19世纪就有英国的民俗学家安德鲁·朗格(Andrew Lang)‘研究过人类的死亡神话。安德鲁原本是一位诗人,以研究神话而闻名,他搜集了许多有关人类死亡起源的神话,并进行了分类研究。死亡的观念、仪式和行为,一直都是人类学家们研究的热点。坚持“文化进化论”的人类学家泰勒、弗雷泽等都有过相关研究。爱德华·泰勒提出了万物有灵论(泛灵论),认为人类在形成宗教之前是有万物有灵观念的,这一观念是世界各宗教的起点。万物有灵观念有两个基本信条:一是相信所有生物的灵魂在身体死亡或消失之后能够继续存在;二是相信各种神灵可以影响和控制物质世界和人的今生来世,同时神灵和人是相通的,人的行为会引起神灵的高兴或不悦。受泰勒的影响,詹姆斯·弗雷泽对原始文化的研究取得了卓越成就,其代表作《金枝》系统讲述了“巫术”的原理,他的《永生的信仰和对死者的崇拜》z C The Belief in Immortality and the Worship of the Dead1913-1924),是一部描述和比较有关死亡的观念、信仰、习俗的著作。法国人类学家阿诺尔德·范热内普则把丧葬礼仪看作是人生无数的“通过礼仪”之一,与成人礼、诞生礼、受任加冕礼、婚礼等人生礼仪具有共同的“过渡”性质。范热内普《过渡礼仪》一书的观点被文化研究者们无限追捧,似乎找到了一个研究婚丧礼仪的“万能钥匙”。
社会学家爱弥儿·杜尔干的学生罗伯特·赫尔兹在《一项关于死亡的集体表象的研究》中认为:“对于集体意识来说,死亡在通常情况下是将死者从人类社会中排出出去,实现他从可见的生者世界向不可见的死者世界的过渡……作为一种社会现象,死亡在人们内心构成了一个既分离又整合的双重痛苦过程。作为象征人类学早期的代表,罗伯特·赫尔兹虽然英年早逝,没有留下更多的作品,但他的这篇论文还是为死亡观念的研究提供了一种途径。
著名美籍华裔社会学、人类学家杨庆先生在《中国社会中的宗教一一宗教的现代社会功能与其历史因素之研究》一书中认为,祭祖是中国家庭生活中最重要的宗教内容,这样一系列的“祖先崇拜”活动“由两部分组成,即人死后随即进行的埋葬仪式和使生者与死者之间保持长久关系的供奉仪式。”4他从社会功能的角度,分析了丧礼的几种构成,包括“安顿超度亡灵”、“保护生者免受鬼魂的困扰”、“悼念方式”、“凝聚家族与重振家庭地位”等等。“通过这种精心准备的、冗长的仪式性葬礼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使生者牢记死者的重要性。这一步完成了,下一步就是通过定时祭祀来使生者何死者之间的关系稳定化,从而使生者对死者的记忆不会随时流逝而消退。
许娘光先生在其《祖荫下一一中国乡村的亲属、人格与社会流动》中也有关于死亡观念的描述:“死亡意味着一个人告别人间,进入灵魂的世界……举行葬礼是为了达到以下几个目的:(1)送灵魂早口平安地到达灵魂世界;(2为了灵魂在灵魂世界能够平安舒适;(3)表达亲属悲痛的情感和对四镇的依恋之情;(}>保证这次死亡不致引起任何灾难。”6但是相对于传统的丧葬仪式研究,许先生更注重的是人格心理层面上的意义。
这些自然是我们研究布依族丧祭仪式和“非正常死亡”仪式的重要的学术背景,虽然先辈们的一系列研究并没有提供今天研究这些仪式与社会秩序之间关系的范例,也很少涉及仪式与新的秩序整合与再建的过程和意义,但是,死亡和仪式的文化描述却是今天研究的学术表述基础。在这样的研究中,我们需要普遍性的学术梳理,但是,直接涉及布依族丧葬文化的研究,也是研究的重要依托。